闲思乱想：自讨苦吃

[边 草]

七十六，东郭先生

几年前的一个早晨在上班路上我碾压了一只松鼠。我是看见它在公路上来回窜跑、但是来不及踩刹车，就感觉轮子有一点小的颠簸。心里有点悲歉，到了公司后告诉老板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他脸上也浮现了一些哀容：“车速很快，是吗”？他问。我知道他是说，如果车速快那么给它带去的痛苦就会小一点了。

还有一次我告诉他我在家里用粘板逮到老鼠了。他问你怎么处理的？我说它们动弹不了了，我把纸板放到后院，一会儿就有鸟会来吃掉了。“哎呀，这么残酷啊！”他说他是用弹簧夹子。“那样的话，一旦捉到老鼠，我可以把它放回到野外去的。”这么仁慈，跟“东郭先生”一样了，我心里想。

老板是出生在美国的犹太人。我曾经问过他：以色列面临的难题怎么解决啊？他说无解。你个人是否支持巴、以应该分成两个国家呢？他说是的。他的“慈悲”（同情心）并不是因为他的种族背景，这也是美国自由派的政治主张。这些年以色列是右派执政，所以那里现在打得非常热闹。从西方一般现象看，左派人群中“东郭先生”比右派里的要多。

在东方文化里，“东郭先生”是贬义词，代表了过度仁慈。寓言里说他走路怕踩死蚂蚁，那已经是迂腐了。我走路时从来没有担心是否会踩死蚂蚁，如今天暖后厨房台柜上一下子来了很多觅食的蚂蚁，我也是格杀不论的。一罐”ant block”用了不少年，现在不知道是药性淡了还是蚂蚁产生了抗药性，今年明显抵抗不了它们，只能人工消灭它们。其实蚂蚁不属于“害虫”，但它们不请自到，哪里有残渣、哪里有甜味，它们就在哪里蠕动，甚至爬到糖罐盖子上了，这不已经成为“侵犯者”（intruder）了吗？

你不仁、就别指望我还义。昨天上午在厨房处理包装冻肉，又见蚂蚁，顿生恶作剧的想法。我用小纸片捉住一只，再把它放到冻肉（隔着塑料膜）外面，大约只有三秒，它们就动弹不得了。也是啊，如果把人扔进冰窟里，不也就几分钟可活吗？

那时脑子里想到了我的老板，甚至还出现了东郭先生的形象和事迹。我想，这样不行吧，人类还是应该尊重其他动物的生命，不能如此傲慢自大。万一哪天还有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用如此残酷的方法来对付我们，无奈之中我们向谁求救呢？我立即把那只蚂蚁从“冷冻”表面上拿开，让它回到室温底下。大概半分钟后它开始慢慢地恢复了知觉，等我转身再来时，它已经不见了。我的心情也开始有点放松下来了。

我虽然不如东郭先生那么仁慈，但还是希望有点慈悲心为好。我们不能自以为是自然的主宰，应该想到怎样与自然共存。

4-20-2026

[ejsoon]

七十六，东郭先生

几年前的一个早晨在上班路上我碾压了一只松鼠。我是看见它在公路上来回窜跑、但是来不及踩刹车，就感觉轮子有一点小的颠簸。心里有点悲歉，到了公司后告诉老板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他脸上也浮现了一些哀容：“车速很快，是吗”？他问。我知道他是说，如果车速快那么给它带去的痛苦就会小一点了。

还有一次我告诉他我在家里用粘板逮到老鼠了。他问你怎么处理的？我说它们动弹不了了，我把纸板放到后院，一会儿就有鸟会来吃掉了。“哎呀，这么残酷啊！”他说他是用弹簧夹子。“那样的话，一旦捉到老鼠，我可以把它放回到野外去的。”这么仁慈，跟“东郭先生”一样了，我心里想。

老板是出生在美国的犹太人。我曾经问过他：以色列面临的难题怎么解决啊？他说无解。你个人是否支持巴、以应该分成两个国家呢？他说是的。他的“慈悲”（同情心）并不是因为他的种族背景，这也是美国自由派的政治主张。这些年以色列是右派执政，所以那里现在打得非常热闹。从西方一般现象看，左派人群中“东郭先生”比右派里的要多。

在东方文化里，“东郭先生”是贬义词，代表了过度仁慈。寓言里说他走路怕踩死蚂蚁，那已经是迂腐了。我走路时从来没有担心是否会踩死蚂蚁，如今天暖后厨房台柜上一下子来了很多觅食的蚂蚁，我也是格杀不论的。一罐”ant block”用了不少年，现在不知道是药性淡了还是蚂蚁产生了抗药性，今年明显抵抗不了它们，只能人工消灭它们。其实蚂蚁不属于“害虫”，但它们不请自到，哪里有残渣、哪里有甜味，它们就在哪里蠕动，甚至爬到糖罐盖子上了，这不已经成为“侵犯者”（intruder）了吗？

你不仁、就别指望我还义。昨天上午在厨房处理包装冻肉，又见蚂蚁，顿生恶作剧的想法。我用小纸片捉住一只，再把它放到冻肉（隔着塑料膜）外面，大约只有三秒，它们就动弹不得了。也是啊，如果把人扔进冰窟里，不也就几分钟可活吗？

那时脑子里想到了我的老板，甚至还出现了东郭先生的形象和事迹。我想，这样不行吧，人类还是应该尊重其他动物的生命，不能如此傲慢自大。万一哪天还有比人类更强大的“力量”用如此残酷的方法来对付我们，无奈之中我们向谁求救呢？我立即把那只蚂蚁从“冷冻”表面上拿开，让它回到室温底下。大概半分钟后它开始慢慢地恢复了知觉，等我转身再来时，它已经不见了。我的心情也开始有点放松下来了。

我虽然不如东郭先生那么仁慈，但还是希望有点慈悲心为好。我们不能自以为是自然的主宰，应该想到怎样与自然共存。

4-20-2026

螞蟻還好，蟑螂看我不踩死它！

[边 草]

七十七，春寒料峭

一早见家姐在微信里提醒说今天立夏，别忘了吃蛋啊！什么，已经夏天了？怎么我们这里还是寒风飕飕的呢？

我一直觉得“立夏”这个节气的特征非常不典型。即使现在我养草、种菜，可以说非常在意自然气候，但立夏对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上个月在ABC Jimmy Kimmel节目里听他抱怨说洛杉矶白天温度到了90度，“简直跟夏天一样了！”我心里想，啊，要是我们这里温度也那么高就好了——因为可以种菜了呀！

我们这里无霜期基本上是要到四月下旬才结束。也就是说，4月30号之前千万不要把幼苗从室内移栽到室外去，保不齐哪天夜里寒气来了苗就冻坏了。今年朋友送我几粒“眉豆”种子，我在家里发芽早了，两个星期前它们长到四、五寸高，苗盆已经太小，我想干脆移栽出去碰碰运气吧。结果某夜气温降至零下，“悲剧”发生了。

那么现在Costco卖的已经有一尺高的番茄苗怎么回事呀？我想那些苗圃的暖房里一定是有暖气炉和强光灯的，否则它们不可能长这么大。事实是，我们生活在亚寒带的人制造了一个非自然的夏天环境——温度和日照时间。植物当然不知道今天是立春还是立夏，它们只跟着自身的“感觉”走，土壤达到一定温度，它们就发芽、就生长了。

我注意到，本地三、四月气温确实还低，可晴天时车子也像一个暖房啊。“穷则思变”。某日我试着在车内放一个水银的温度计，几分钟后里面居然有70多度。这给了我一点创意。上个月我把自己的座驾改装成“暖房”，然后在超市买了一棵丝瓜苗。过去买了苗是直接种到菜地里去的，这次我给它换了一个大盆，填上自制的有机土，然后放进车子里。我人到哪，它跟我到哪，而车子则选择停在太阳底下。晚上搬到家里。哎，两个多星期来它长高了两寸，还真的见到效果了呢。看起来，生活中有时还真的需要作一点“假”呢，我想。

其实我们人类作假的事情还真的不少，比如老鼠药、蚂蚁药。我们把毒药藏在美食里，诱惑那些入侵者，它们不知就里，吃了后一命呜呼。再比如“防止核扩散”也是一个虚假的理由。为什么小国开发核技术就一定会对大国构成威胁所以要受制于大国？美俄核条约到期后没有续签，那么现在谁来管他们呢？核大国就一定是讲人性的吗？

我现在还看到“民主选举”里面也有作假的成分。比如选区的划分根据什么，谁来决定？今年以来先是德州，然后是加州，接下来是密苏里等红州，再是弗吉尼亚蓝州，今次又是佛罗里达红州。如果说为了生存同自然作假还有一点实际需要，可为了一党权力作假那真的是没有任何理由。它只能让“道德、斯文”扫地，让“良知、正直”恶心。

虽然时已立夏，但我们美东地区仍然春寒料峭，而我个人对现状和未来则不寒而栗。

5-5-2026

[边 草]

七十八，自讨苦吃

今天芒种——就是“忙着种”的意思啦。比较科学的解释是“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因为芒种前后北方的冬小麦已经成熟，需要快收；南方地区的水稻必须尽快移栽（插秧）。前后只有两个星期，错过季节稻子就长不好。
芒种这个节气对“菜农”的意义是目前收的“春菜”吃起来开始苦了。

今年春天我们这里的气温偏低，这对叶菜生长十分有利。我种了包括像小白菜、菠菜、香菜等6、7种叶菜，自己吃、送人还有多。这叶子菜收了不吃就黄了、留在地里不摘它们就回变老。最近炒菜时放不少糖，但吃起来仍然感觉苦。昨晚我就输入“春菜为什么苦”几个字，结果还真的找到解释了。

“春菜发苦主要是由于其自身含有的天然植物化学物质所致。……。采收过晚（老化），植株老化，粗纤维和苦味成分都会相应增加。”此外它同气候与生长环境变化也有关系。如果种植期间遇到气温骤升、缺水、光照不足或土壤养分不平衡等“逆境”，蔬菜的新陈代谢会发生改变，从而增加苦味物质的合成。总之，春菜的茎叶中所含有的天然苦味物质是植物生长过程中演化出来的防御机制，用来抵御病虫害。

去除苦味的办法之一是烹饪前将春菜在沸水中焯烫一下（大约10至20秒）。我一直不知道这个工序，这几天饭点时不吃饭改吃甜点，自以为一举两得：解决了嘴馋的问题，又中和了菜的苦味。

什么事都包含了苦和甜，菜农也不可避免。前不久听一个“菜友”说她们家现在早餐就开始吃菜了。这话我一听就明白了。自己种菜的人，逢上风调雨顺年份，丰收了也是不舍得扔掉、烂掉的。怎么办呢？本来是吃两顿（蔬菜）的，那些日子就改吃三顿了。再一想，这不就是典型的“自讨苦吃”嘛！又想到了过去吃“忆苦饭”的事情。

虽然我个人没有亲口吃过那种忆苦饭，但从学堂课本，课外读物、电影中看到过那样的场景。查网得知“该饭食通常以粗粮、野菜等为原料，制作简单，常无油无盐。”从这个食谱里无法确定这饭本身苦还是不苦，但它希望让食者出生抽象的苦感。我现在知道，一个人嘴里吃着忆苦饭同内心生出“苦感”是没有必然联系的。所以效果肯定不会好。就像我现在咀嚼苦菜心里生出的反倒是“甜”——因为我会感谢自然赋予我的这个机会和便利、还有一种成就感。这种感觉非菜农是一定现象不出来的。

6-5-2026